G20变成了“G19+1”?
仅仅两年时间,G20的议题似乎被彻底颠覆。
两年前,华盛顿峰会讨论的问题是钱太少,如今的首尔峰会,问题则是钱太多。
几个月以来,G20首尔峰会的准备工作,都无法偏离一个主题:汇率战。G20的议题从金融危机爆发后的货币缺口,演变为今朝的货币泛滥。
金融危机的肇始国美国,也突然从被“救助”的对象,演变为炮轰的靶子,G20开成了G19+1。
“G20应当注意的是,美联储不需要与任何国际机构协调QE1,QE2这样的货币政策。这是国际框架中的一个主要漏洞”,Bruegel研究员Vito Tanzi分析说。
伴随着金融危机而生的G20峰会,已然走过一个轮回。这一因危机而起的议事模式,当何去何从?
G20的变与不变
1970年代,美元危机之下的美国推动七国集团成立。随后20多年间,G7在国际宏观经济政策协调中发挥着核心作用。
2008年的金融危机让各国经济遭重创,力不从心的G7主动提出召开G20峰会,于是有了是年11月的G20华盛顿峰会。
当世界经济还处在风暴眼中时,华盛顿和伦敦G20峰会推动了各国刺激经济的力度,联手进行财政扩张活动,承诺到2010年底推出总额达5万亿美元的刺激计划;同时维持扩张性货币政策,恢复金融系统的正常信贷流。
在华盛顿和伦敦的两次努力是G20所作出最富有成效的行动。
但当匹兹堡峰会召开时,各种经济数据呈现出乐观态势,各经济体由于经济复苏步伐不一致,G20内部矛盾开始初现。
美国开始警告各国全面复苏路程尚远,不应过早撤出经济刺激政策;而作为欧元区则同意立即退出不现实,但应尽早制定“退出政策”,以防财政赤字上升和螺旋式通货膨胀的发生。
到了多伦多,在欧洲主权债务危机的刺激下,欧美,尤其是德国与美国的分歧更加激烈。美国呼吁各国应继续刺激经济,而德国则主张将财政稳健列为更重要目标。“德美分歧主导了多伦多峰会,让人感觉好像回到了G8时代”, Jean Pisani-Ferry说。
第五次G20首脑峰会则于11月11日和12日在韩国首尔召开。这是G20首次在新型经济体召开,首次在G8之外的国家召开。
在首尔峰会上,备受声讨的美联储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则凸现了G20经济的难题:央行行为的协调。各国央行一向以独立决策为标杆,独立于国内和国际的政治压力。然而重要如美联储、欧洲央行,其政策通常都会产生溢出效应。
从近三年的G20议题可以看出,无论如何争议,宏观经济政策协调、金融体系改革,以及国际金融机构改革是历次G20峰会的三个大方向,但根据当时的经济情况而有所侧重。
G20决策与执行可分离
多伦多峰会曾被认为是G20发展的一个拐点。德国与美国在当届G20峰会上激烈交锋,让人又回想起G8时代。
更重要的是,在共同宣言中,以往的共识骤减,而更像是各国的立场罗列。例如在最为关键的“缩减开支还是继续刺激”的争议上,奥巴马呼吁各国继续刺激经济没有得到响应;欧洲希望将财政稳健提升到与经济增长并重的位置;而中国则表示各国须审慎把握经济刺激政策退出的时机、节奏和力度。
因此多伦多峰会被解读为,各国合作应对危机急迫性的动机已失,全球经济治理再次沦为各自为政的无政府状态。
“G20虽然在效率和执行力上存在问题,但如果没有它,世界经济现在的情况会糟糕得多”。Jean Pisani-Ferry对记者表示。
他进一步解释说,G20提供的是一张安全网,保证各国政策“不过界”,否则将受到其他国家的集体压力,“正因为存在G20,才能让世界没有重蹈1930年危机的覆辙”。
“各个经济体都有各自对G20的需要。”位于布鲁塞尔的经济智库Bruegel主任Jean Pisani-Ferry对本报记者分析称,这是一个在现有经济体系下,各国的决策者能以前所未有的程度进行沟通和磋商,避免某个经济体的经济政策跨界的“安全网”。
11月10日,中国财政部副部长李勇在参加“全球经济治理与可持续发展”研讨会上也承认G20的作用,他表示G20在促进全球经济复苏、改革国际金融体系以及加强金融监管等方面发挥积极作用,“我们期待巩固G20国际经济合作的主要平台地位,确保G20机制在健康轨道上向前发展,积极推动建立公平、公正、合理、有序的国际新秩序”。
下一届G20主席国法国已经将设立G20秘书处列为主要议程,意在增加G20的执行力。萨科齐已经押宝在明年的G20上,希望借积极推动取得成果,来挽回他在国内急转直下的支持率,为2012年的总统大选加分。
然而同样来自法国的Jean Pisani-Ferry对此设想并不感冒。他认为G20是一个由各国政府首脑参加的峰会,作用是勾勒宏观政策方向,“而在各个领域有专门的具体执行机构,有IMF,有世界银行,有WTO,这些应该是在大方向下具体操作的机构。”
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长张宇燕也认为,“G20可以直接要求国际机构提供一些报告,例如国际清算银行提交的关于全球金融监管的报告,即《巴塞尔协议III》。我觉得这突显G20在今天全球治理方面的重要地位”。
张宇燕将G20比喻成当今世界20个大股东组成的董事会,可由董事会负责做出重大决策,特别是一些政治决策,之后由IMF等具体机构负责执行落实。
【21世纪报】